古代詩人修煉故事 (4)「詩中有畫」王維亦官亦隱參禪求道

古代詩人修煉故事 (4)「詩中有畫」王維亦官亦隱參禪求道

文/梅松鶴(明慧之窗記者慈璇編輯)

王維(公元700~761),字摩詰,盛唐時期的大詩人、大畫家兼音樂家。他的詩內涵深刻、體物精微,狀寫又極傳神,風格上獨成一家。尤其他的五言絕句,短短二十個字,說出了千百年來人們總也說不盡的思緒、情懷和哲理。

擅長詩畫並參禪求道

王維長於各種詩體,也善寫多種題材。他的邊塞詩和李欣、高適、岑參以及王昌齡一起合稱王李高岑;他又是田園詩的代表,和孟浩然合稱王孟;至於「禪詩」,更是古今獨步,所以又被稱為「詩佛」。

寫詩之外,王維又精於繪畫,舉凡破墨山水、松石、人物肖像、叢竹等都是擅長的主題。他的作品筆力雄健,率先使用皴法和水墨渲暈的技巧,被後人推尊為山水畫「南宗」和「文人畫」之祖。他曾繪《輞川圖》,畫作中山谷鬱鬱盤盤,雲水飛動。北宋蘇軾稱他「詩中有畫,畫中有詩」。

王維早年喪父,母親是虔誠的佛教居士,這對他後來一生的吃齋修佛有極大影響;他後來的仕途不順,也對他的看淡人生、堅定佛心起到了促進作用。

他二十一歲時舉進士,做大樂丞(正五品,負責朝廷禮樂事宜),但因戲子們跳黃獅子舞獲罪(因是皇宮裏才能有的節目)而牽連到他,把他貶為濟州司倉參軍(七品官,掌管地方戶籍、賦稅等事);安史之亂時他被安祿山拘囚,被迫接受偽職,亂平之後又因此下獄;一年後肅宗無罪釋放他,此後幾年中一路遷升到尚書右丞的大官,不過那時已在暮年,早已看淡紅塵了。

樂於隱居生活

王維對隱居山林一向十分嚮往,一生中有許多時候是在隱居中度過。他在十八歲前就曾隱居。公元729年隱居淇上,後移到嵩山隱居,並且是解官歸隱,直到公元734年,官授右拾遺;公元741-745年,他又隱居於終南山;到公元748年,他買下宋之問藍田輞川別墅,便一直過著亦官亦隱的生活,直到公元756年被安祿山所拘囚。

隱居中他經常登山拜寺、求道問禪,在詩作中常有所描述:有時沿著羊腸險道,曲折盤旋地向上攀登,奇峰指天、頭上怪石搖搖欲墜;瀑布鳴泉吼聲如雷、噴湧而出;與山中禪師同行會碰到撿栗子的猴子,回家時與松間築巢的仙鶴打個照面;走過的小橋是將倒下的大樹所架成,住處的柵欄是用大樹垂下的籐蔓隨手拴起;回得家來,石門一閉,安心打坐,等到下次再開石門一看,門外的青草又長好深了[1]!

有時攀到很高的山上,在深深竹林後面是居住的石洞,晚上萬籟俱寂時,可以聽到遙遠山泉淙淙的流水聲;從下面看,這裏已是高入雲霞的地方,而自己現在卻在這裏枕席安眠,這真讓人覺得暫時的留宿實在不滿足,而想要從今後永遠駐留此地了[2]。

有時遊到一些山寺,猛虎會和人友好相處,猴子能學人打坐參禪,這時真能讓人感到佛國就在眼前,人世卻變得遙遠而漂渺,並對自己的官場生活感到自慚而希望終身在這裏研修佛理[3]。

王維畫作《山陰圖》局部。(台北故宮博物院)

唯有修煉才能解脫生死輪迴

人生中生老病死的痛苦和折磨,也是促使王維走向禪門的另一種啟發力量:有時中夜獨坐冥思,想到雙鬢漸白、不復轉青,縱有黃金萬兩也無可奈何,不免悲從中來,終於悟到只有學道、跳出輪迴才有希望[4]。有時回顧自己好像不久前還是紅光滿面的青年,現在牙壞色衰,一下子白髮就爬上了頭;不僅如此,一生中經歷的傷情往事也都一齊湧上心頭,這種身心的雙重煎熬,除了佛門勤修,到哪裏能解除得了啊[5]!

根據王維的詩,他在四十歲左右就已經有修道之心了[6]。晚年時他主要住在城裏,家中經常住著十幾位僧人,一起交流修佛心得;退朝回來就焚香獨坐,潛心修禪[7]。

王維有了堅定的道心和精勤的修為後,再回頭看人世就有了不同的世界觀:人一生的病無非是執著愛恨而起,之所以會自覺貧窮且屢生抱怨,則是因為有了貪慾之心;人在迷中,反倒留戀這貧病交加的人世,對生死流轉、六道輪迴不厭不煩,殊不知人來世間就是動了凡心的緣故[8]。

而人的這些顛倒妄念,有如毒龍般纏縛著,無法解脫,只有修習禪定才能制伏 [9]。修道人看破這些道理後,自然能安貧樂道了[10]。而且隨著心性的提高,與一般人的苦樂觀也不同,常常會因為在寂靜中有所悟而高興[11]。

王維在自己的詩中還談到一些有關修煉的具體事情:他喜歡看得道高僧的傳記故事,有時看修煉辟穀的方法;他把手杖頭雕刻成斑鳩的樣子,把烏龜殼用來墊在床腳底下;沒事時就在北窗下焚香打坐[12]。隱居山中時,一群人在一起誦禪,與一人打禪又有不同樂趣[13]。在嵩山隱居時,他還有過閉關修煉的經驗[14]。

王維。(公有領域)

明白自己的前世今生

修煉了一二十年,不知不覺中王維已經修到了「眼界無染,心空不迷」的極高境地[15]。修得高了自然要出一些功能,比如宿命通功能,但他自己並不看重這些。

儘管王維在詩畫上有極高的成就,但他只是輕描淡寫地解釋道:我多世以來都是詩文的專家,而前一世是個畫家,由於這些老習慣沒有改掉,所以今生今世又被世人發現了[16]。他所言述和現代西方輪迴研究的規律十分吻合。

註解(點擊展開)

[1] 《燕子龕禪師》:「山中燕子龕,路劇羊腸惡。裂地競盤屈,插天多峭崿。瀑泉吼而噴,怪石看欲落。…行隨拾栗猿,歸對巢松鶴。…橋因倒樹架,柵值垂籐縛。…一向石門裏,任君春草深。」,卷五;
[2] 《投道一師蘭若宿》:「一公棲太白,高頂出風煙。…晝涉松路盡,暮投蘭若邊。洞房隱深竹,清夜聞遙泉。向是雲霞裏,今成枕席前。豈唯暫留宿,服事將窮年。」,卷十一;
[3] 《遊悟真寺》:「…猛虎同三徑,愁猿學四禪。…梵宇聊憑視,王城遂渺然。…薄宦慚屍素,終身擬尚玄。…」,卷十二;
[4] 《秋夜獨坐》:「獨坐悲雙鬢,空堂欲二更。…白髮終難變,黃金不可成。欲知除老病,唯有學無生。」,卷九;
[5] 《嘆白髮》:「宿昔朱顏成暮齒,須臾白髮變垂髫。一生幾許傷心事,不向空門何處銷。」,卷十四;

[6] 葛曉音(北大教授),《山水田園詩派研究》;
[7] 《終南別業》:「中歲頗好道…」,卷三;(書名見最後)
[8] 《與胡居士皆病寄此詩兼示學人二首》:「一興微塵念,橫有朝露身。…因愛果生病,從貪始覺貧。…詎捨貧病域,不疲生死流。」,卷三;
[9] 《過香積寺》:「…安禪製毒龍。」,卷七;
[10]《過李揖宅》:「…與我同心人,樂道安貧者。…」,卷三;
[11]《飯覆釜山僧》:「晚知清淨理,日與人群疏。…一悟寂為樂,此日閒有餘。…」,卷三;
[12]《春日上方即事》:「好讀高僧傳,時看辟穀方。鳩形將刻仗,龜殼用支床。…北窗桃李下,閒坐但焚香。」,卷九;
[13]《山中寄諸弟妹》:「山中多法侶,禪誦自為群。…」,卷十三;
[14]《歸嵩山作》:「…迢遞嵩高下,歸來且閉關。」,卷七;
[15]《青龍寺曇璧上人兄院集》:「…眼界今無染,心空安可迷。」,卷十一;
[16]《偶然作六首(其六)》:「…宿世謬詞客,前身應畫師。不能捨余習,偶被世人知。…」,卷五;

本文所引諸詩,可參《王右丞集》,王雲五主編「國學基本叢書(四百種)」,台灣商務印書館,中華民國五十七年九月台一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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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慧網原文:
https://big5.minghui.org/mh/articles/2002/12/31/古代詩人的修煉故事-王維-41961.html

(本文主圖説明:《 松間吟月》台北故宮博物院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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