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代诗人修炼故事 (2) 陶渊明一生修真 苏轼赞后无来者

古代诗人修炼故事 (2) 陶渊明一生修真 苏轼赞后无来者

文/梅松鹤 (明慧之窗记者李莲、黄诗编辑)

陶渊明(公元三六五 ~ 四二七),一名潜,字元亮,东晋时的伟大诗人和文学家。他的诗文在艺术上可称「自然」,在风格上说得上「真」,曾被评为「空前绝后」的诗人。

他的散文《桃花源记》是公认的千古名篇;「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」一诗是人人推崇的极品。

苏东坡称其诗后无来者

陶渊明的诗清淡而纯真,但有的人觉得欠雕琢,称之为「浑金璞玉」[1],有的人觉得不够「文」,而北宋大文学家苏轼却认为他的诗都是宝贝,还破天荒地开创了「今人与古人和诗」的先例,为陶渊明诗中的一百零九首写了和诗。

不仅如此,苏轼还用陶渊明的诗来给自己医毛病:身上哪里不舒服,就拿起来读一首,还舍不得多读。苏轼还声称,陶渊明以后的诗人中没有一个比得上陶渊明[2]。但苏东坡也是在尝尽世味、看透人生之后的晚年,才真正悟到了陶诗的高妙和其人格的伟大,因而爱其诗、爱其人到了极其崇拜的程度 [2]。

要读懂陶渊明的诗,不但需要文学素养,更重要的是要有超脱常人的胸怀。因为陶渊明的诗清到了无色、淡到了无味,没有给读者任何有色眼镜,而是让读者自己去看事物的本色、咀嚼事物的本味。这种至清至淡正是心中了无纤尘、摒绝俗念的表现,而这种超乎常人的心性只有道中人才可能具备。

明代仇英绘《桃源仙境图》局部。(公有领域)

生性恬淡  为了生计两度为官

陶渊明天生好道,本性自然,本能地回避了尘俗的生活,特别喜欢山林中远离尘嚣的隐居生活[3]。

他二十七岁时开始田间耕耘,农闲之时喜欢关上柴门,一个人待在空寂的茅屋中摒绝杂念,独自养神[4]。他二十九岁时因为上有老下有小,家庭贫穷难以养家而做了州祭酒的官职,后因不惯官场生活而辞官归田。

他三十五岁时,又迫于生活压力而做镇军参军官职;六年后到离家不远的彭泽县当县令,但才两个月就请辞回家,他那首非常有名的《归去来兮辞(并序)》即做于此时。从此以后,他便居家不出,直到六十三岁去世。

陶渊明一生始终过著非常艰苦的生活。他在《咏贫士》中说,「南面地头里没剩下一点可吃的菜蔬,北边园子里满是枯枝败叶;把酒壶提起来倒尽了残余的几滴酒,已经是灶无炊烟、没饭可做了;」[5] 到最艰难的时候,他甚至在饥饿的驱使下向人乞食。

苏东坡读到他的《乞食》诗时说,「不但我为他感到悲痛,这世上的人谁不为他感到悲痛啊!」[6]

安贫乐道 时时检点自己言行

这种一般人难以想像的磨难,陶渊明却是无怨无悔、安贫守道,不为自己的艰难处境担忧,而是「忧道不忧贫」[7],为世间大道不行,「真」「伪」颠倒而难受[8],并且回过头来时时检点自己的言行是否有违道之处。在做官时期常以前贤勉励自己[9],记住守「真」守「道」[10]。

陶渊明一生总共做过十三年官,他回忆起十三年官场生活无疑是「误落尘网」[11]。但他认为过去的事悔不过来了,以后的事还能好好地做,虽然今天看昨天又觉得错了,但「迷途未远」,弥补还来得及;人生短暂,应当委顺天命的安排,该去该留,都应当快乐地接受[12]。

说陶渊明一生身在道中,了解他的人都能理解;但说他是修炼人,可能有些人就会有疑问,因为在他的生平记载中似乎没有发现他有过烧香拜佛、打坐参禅,或者安鼎设炉、采药炼丹之类的修炼活动。

这个疑问纯粹来自对「修炼」一词的理解太狭隘和表面化,是受到生活经验局限的结果,因为人们在生活或见闻中所知道的修炼人一般都是干这些事的。

其实,「修炼」的真正内涵是修炼者基于对某一「大法」或者「大道」的学习和体悟,不断地去掉自己心中对世间万物的执著,一步步地提高自己的心性,最终达到该法门相应的标准。

简而言之,按照任何正法去修心都是修炼。修炼界有一个说法叫作「不修道已在道中」,指的是一些根基特别好、有师父在暗中指导点化的修炼人,他们表面上没有修炼,甚至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修炼,更不知道自己有师父管著,但他们就能在一生中时时把握好自己,一步步地往上修。

用以上所说去检查一遍陶渊明一生的行迹,特别是看一下我们下面要提到的陶渊明与「白莲社」的一段瓜葛,就容易明白陶渊明确实是一个修炼人。

《晚笑堂画传》收录之陶渊明画像。(公有领域)

虎溪三笑

陶渊明五十岁左右时,庐山东林寺住持释慧远高僧邀约了一百二十三人结成「白莲社」。这些人都是当时很有影响力的人物,「社中十八贤」尤其引人注目。

当时大诗人谢灵运任职秘书丞,恃才傲物;但当他见过慧远后立即改容致敬,并在神殿后挖了两个池子来种白莲,要求加入白莲社。慧远察其心杂,拒绝了。

另一方面,慧远却派人专门邀请陶渊明。陶渊明声称自己喜喝酒,不方便,慧远竟然破戒为其准备酒食。结果他酒也喝了,社也不入,只是和慧远始终保持朋友关系。

一次,慧远很欣赏的道士陆修静也来访。他们三人谈玄说道,谈得投机。慧远送他们出来时竟不觉破戒送过了虎溪几百步,老虎便突然间大叫起来,三人大笑。于是石恪作三笑图,此图深得苏东坡赞赏。

结语:心不染尘  一生修真视化如归

在我们看来,陶渊明不但是个修炼人,而且是个有相当层次的修炼人。佛道两家低层次修炼的那些摒除杂念的方法,如拜佛念经、一念代万念等他不需要,因为他自己就能排除杂念、心不染尘;他反覆出仕、休官而能始终守道,已经是不知不觉中心性提得很高了。

他是修「真」的,属于道家的修法。他在自己的诗文中、以及后世诗评家对他诗文的评价中,这个「真」字谁都看到了[13]。

特别值得指出的是,他不但预知自己去世的准确时间,而且平静安详地在前一天为自己预先写好了三首《挽歌诗》,并在诗中描述了自己死时家人的反应[14]。对此,后人盛赞其「视化如归」,坦然面对生死祸福,真正做到了他自己所说的「纵浪大化中,不喜亦不惧。应尽便须尽,无复独多虑。」

也有赞颂者说,「自祭预挽,超脱人累,默契禅宗,得蕴空解证无生忍者。」 [15]陶渊明表现出对人生、生命与生活的热爱,以及对于生死的洒脱之情和平常心态。

南宋 梁楷绘 《东篱高士图》局部。(公有领域)

参考资料:

[1] 《诸本序录》;(书名见最后)
[2] 《东坡诗话》,并见《诸家评陶汇集》,附录;
[3] 《归园田居五首(一)》,卷二;
[4] 《归园田居五首(二)》:「野外罕人事,穷巷寡轮鞅。白日掩荆扉,虚室绝尘想。」 卷二;
[5] 《咏贫士七首》,卷四;
[6] 《乞食》,附苏轼读后语,卷二;
[7]《癸卯岁始春怀古田舍(二)》:「先师有遗训,忧道不忧贫。」卷三;《示周续之祖企谢景夷三郎》:「道丧向千载」,卷二;
[8]《饮酒二十首并序》(二十):「羲农去我久,举世少复真」,卷三;《感士不遇赋并序》(序):「自真风告逝,大伪斯兴…」,卷五;
[9]《咏贫士七首》(其二):「何以慰吾怀,赖古多此贤。」卷四;《癸卯岁十二月中作与从弟敬远》:「历览千载书,时时见遗烈。高操非所攀,谬得固穷节。」卷三;
[10]《荣木并序》(其二):「贞诡由人,祸福无门。匪道曷依,匪善奚敦!」,卷一;
[11] 《归园田居五首(一)》:「…误落尘网中,一去十三年。…久在樊笼里,复得返自然。」卷二;
[12]《归去来兮辞并序》:「…悟已往之不谏,知来者之可追。实迷途其未远,觉今是而昨非。…寓形宇内复几时,何不委心任去留…乐乎天命复奚疑。」,卷五;
[13]《辛丑岁七月赴假还江陵夜行涂口》:「养真衡茅下,庶以善自名。」卷三;《连雨独饮》:「天岂去此哉,任真无所先。」卷二;《感士不遇赋并序》:「抱朴守静,君子之笃素」,卷五;《饮酒二十首并序》(五):「此中有真意,欲辩已忘言。」卷三;《梁昭明太子《陶渊明集》序》:「加以真志不休,安道苦节。」
[14]《挽歌诗三首》,卷四;
[15]《形影神三首》(神释),王世贞语附于诗后,卷二;本文所引诗文,可参《陶靖节集》,王云五主编「国学基本丛书(四百种)」,台湾商务印书馆,中华民国五十七年九月台一版。

本文所引诗文,可参《陶靖节集》,王云五主编「国学基本丛书(四百种)」,台湾商务印书馆,中华民国五十七年九月台一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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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慧网原文:
https://big5.minghui.org/mh/articles/2003/1/19/古代诗人的修炼故事-陶渊明-43050.html

(本文主图来源:台北故宫博物院藏南宋佚名作《虎溪三笑图》,公有领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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